男人与女人的确是因为相爱才建立恋爱关系吗?在两性关系中,男人与女人的付出与索取有何不同呢?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如果存在与众体不同的经历,那么,他的整个人生注定将会与众体不同吗?……本书讲述一些人与人之间平常的故事。作者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去发现,去挖掘。迥异的人生,相似的内心世界……
我时常在想,男人与女人的确是因为相爱才建立恋爱关系吗?在两性关系中,男人与女人的付出与索取有何不同呢?这应该是一种绝对的偶然,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某种特定的环境中,他与她并不注定相互吸引,但确切是相互需要。他们相互依存、相互利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环境的变迁,这种依存与利用逐渐失去价值的时侯,男人与女人建立的亲密关系还能够存续吗?
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如果存在与众体不同的经历,那么,他的整个人生注定将会与众体不同吗?这样的不同是否违背了他原本的意愿?他会不会再因为更加不同的经历而与众体融合?抑或,继续与众体不同?
这是一些人与人之间平常的故事,我选择了一条纵向的线,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去发现、去挖掘。迥异的人生,相似的内心世界。
事情发生在男人死前三个月。
鹰眼女人在男人酒醉后听见他大声呼唤妖女的名字。她躺在男人身下正在享受的性爱高潮戛然而止。她发现男人在呼唤完妖女的名字后居然会以一种更强烈的热情投入到性交中。男人越来越兴奋,妖女的形象在他的眼里跟鹰眼女人重合了,妖女的脸、妖女的头发、妖女的肌肤替代了鹰眼女人,她的乳房亦不再是一大一小,而是完满的一对丰乳。鹰眼女人清楚地感觉到,男人不是跟她的肉体做爱,而是在跟妖女的灵魂做爱。他将妖女的灵魂赋予她的肉体,此时她的肉体不再代表她,她的肉体只是供男人泄欲的一个躯壳,躯壳被妖女的灵魂填满,鹰眼女人甚至可以听见妖女从她的肉身里发出的笑声。
鹰眼女人从此陷入一种混沌的迷惑中。在某一时刻,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她的灵魂似被妖女捋去了一般,她无力反抗,她臣服于她的诱惑,她的薄弱的意志受控于她,她迫使她放弃最后的自尊,任由男人以一种沉浸于性幻想的状态在她的肉体上满足他强烈的性需求。鹰眼女人感到浑身僵硬,她就像一具死尸一样失去了感觉,任随男人在她体内进行着艰难的最后冲刺。男人最终气喘吁吁地倒在她的身旁,她看见他的满足的表情中混夹着几许困倦。随后,他沉沉睡去,他身体里蕴含的浓厚酒精味随着他的呼吸飘散。
此后,鹰眼女人的生活迅速趋向寡居的状态。男人逐渐从很晚回家过渡到几天回一次家,再过渡到长久不回家。
鹰眼女人在生活状态开始改变时曾经试图追回思维已经变异的男人,她对屋子里缺少男人的身影始终感到无法适从,更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她将儿子捆扎于背部,用一块深红色的薄方巾将他的头部盖住,驱使他暗淡的光线中尽快入睡。她就这样背着沉睡中的儿子游走于小镇的街道,从东至西,从西至东,从南至北,从北至南,她的沉重的步伐踏遍了茅草镇所有的街道。
那个初夏,你可以看到一团悲伤的火焰在茅草镇的大街小巷来回穿行,火焰越行越急,越燃越烈,在黄昏时分燃至顶点,把天边的云彩烧得通红,随后,却如同突遇一盆凉水似的迅速熄灭。
鹰眼女人发了疯似的逢人便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男人?你有没有看见我男人?你有没有看见我男人?
鹰眼女人在恍惚中听到了儿子的哭声,但却无法摆脱恍惚的状态。她陷入一片誓死寻找男人的迷茫中,她的思绪被男人不明的行踪充填,她的内心不断重复着男人到底在哪里的疑惑,她的头脑已无法对儿子的哭泣做出任何反应。她只能木然地跟随着呆滞的思维走过一街又一街,她在想为什么男人还不出现呢?她的男人到底在哪?她沉溺于绝望的追问中不可自拨,以致于当男人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都视而不见。男人叫她,不停地呼喊她的名字。可她只是喃喃重复,你有没有看见我男人?
阴冷而锐利的月光刺痛了女人的鹰眼,她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她发现她孤身置于黑暗中,背上的婴孩止不住哭泣,她将婴孩从背上解下来,将乳房交予婴孩口中。四周散发的湿漉漉的阴气粘在她半裸的身体上,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就像女鬼站在夜幕中,整个茅草镇在她面前瞬间演变为一所巨大的坟场,她在坟场中根本无法找到男人,只能找到他的尸骨。他的魂灵早就随着妖女飘啊飘啊,飘远了。
男人最终还是死了,葬身于妖女的蛊惑下。妖女是个灾星,鹰眼女人见着她的第一面就感受到某种神秘的启示,这个神秘的启示转化为一种空灵的声音在鹰眼女人耳际回荡,她听见那个声音不停的说:妖女是个灾星,这个女人是个灾星。灾星敲响了男人的丧钟,男人听见钟声在地心深处轻轻地呼唤:随我来吧,随我来吧!鹰眼女人坚信男人是被妖女带走的,他至死也无法摆脱妖女的诱惑。 P35-37
我虚构了一个叫做昌弱的女人。在那些无法安眠的午夜,我想象这个女人与我并肩躺在一张狭窄的床上。她抽着烟,我听见她的声音在香烟忽明忽暗的燃烧间隙飘荡在黑寂的屋内。那是一种迷人的令人心醉的声调。
她向我讲述。说,在她成长的过程中,有着与其他的人不一样的经历,这些经历使她成为一个异端,这并不是她原本的意愿,但她的确沿着这条路前行,她来到这里,来到我的面前,这实际上只是一种绝对的偶然,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某种特定的环境驱使下,她跟我相遇。我们之间并不是注定要相互吸引的,但确切是相互需要。异性间如此,同性间多半也是如此。两个灵魂的相依,只是出于一种利用。当时间改变了环境,当环境改变了心境,相依便开始呈现可笑的一面。
我喜欢她的讲述。就像在一个无边的黑洞里突然看见了一缕亮光,我试图抓住这些光,尽管我并不知道这些光是否代表着某种救赎。于是,我把昌弱的故事写了下来。
我尝试写一种宿命,昌弱、昌弱的母亲、昌弱母亲的母亲都试图掀翻这种宿命,她们以不同的形式对命运进行抗争,但是结束都是无效的,她们终究逃不过命中注定的沉浮。我听见了她们在与命运的对抗中发出的声音,是一些痛苦的呻吟抑或狂喜的喘息——她们的孤独、她们的期盼、她们的失望、她们的绝望,以及她们最后的灭亡。
我迷恋这些声音。